从一个小念头开始
去年秋天,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后台那个可怜兮兮的粉丝数字——237，这个数字已经停滞了整整两个月，我上传的视频播放量平均在200到500之间，弹幕稀疏得像沙漠里偶尔刮过的风，说实话，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礼堂里演讲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很多UP主应该都有过这样的时刻：开始怀疑自己，是不是内容真的不行？是不是方向错了？是不是永远都没人看？就在这种自我怀疑的漩涡里，我偶然在某个UP主群里看到了一个链接——“B站粉丝购买，快速提升账号权重”，点进去一看，价格并不贵，1000粉丝几十块钱，还号称是“真人粉”，不会掉。
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,一方面觉得这种事好像不太光彩，另一方面又有个声音在说：先试试看，反正也没人知道，这种矛盾心理大概持续了一周，我花了不到一百块，买了500粉丝。
第一次操作的细节与感受
购买的过程出奇简单,找到一个看起来挺正规的网站，输入自己的B站UID，选择粉丝数量，付款，然后提示说“24小时到账”，那24小时里我刷了无数次粉丝页面，每隔半小时就点开看一次，到第二天下午，粉丝数果然从237跳到了737。
那一刻,说实话，有种短暂的满足感，看着那个数字，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在进步了，但紧接着，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：这些粉丝头像是空白的，昵称是一串乱码，没有发过任何动态，没有投过任何硬币——太明显了，我点开几个看了看，全是僵尸号，所谓的“真人粉”，不过是活得像真人的壳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发现了一个更尴尬的事实：我发了一个新视频，播放量依然只有三四百，那些买来的粉丝，没有一个点开过我的视频，它们静静地躺在粉丝列表里，像一排不会说话的雕塑，过了大概一周左右，粉丝数开始慢慢往下掉，每天掉几个，一个月后只剩下不到500，那些“粉丝”被B站清理了——平台显然有检测机制。
为什么UP主会走这条路
从那次经历之后,我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情况，我发现，购买粉丝这件事在B站UP主圈子里，远比想象中普遍，尤其是那些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小UP主，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尝试过，原因其实不难理解。
第一,数据焦虑，B站的推荐算法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：当一个视频的初始数据（点赞、收藏、投币、评论）达到一定阈值后，推荐流量会指数级增长，而粉丝基数本身，会影响这个初始数据的表现，一个粉丝只有几百的UP主，发视频后只有几十个人看到，这几十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两个人互动，然后就石沉大海了，所以很多UP主想通过买粉丝来“突破冷启动”——哪怕买来的粉丝不互动，至少看起来账号像个有一定基础的账号，也许能骗过算法？但实际上，算法看的是互动率，不是粉数。
第二,面子工程，有些UP主接广告或者参加官方活动时，粉丝数是一个门槛，比如几千粉才能开通某些功能，几万粉才能进入某些合作池，在这个门槛前面，买粉丝就成了一个快速“达标”的手段，我认识一个做数码测评的UP主，他的内容其实做得不错，但就是涨粉慢，为了拿到一个品牌的合作，他买了3000粉，从5000粉冲到8000粉，然后果然接到了广告，但他的视频质量并没有因为买粉而提高，广告主看到评论区冷冷清清，后续续约就黄了。
第三,从众心理和速成诱惑，B站上那些一夜爆红的案例太多了，当自己每天花几个小时剪辑、写文案、配音，却只换来几十个播放量时，难免会想：是不是有什么捷径？买粉丝看起来很“安全”，成本低，结果可预期——至少数字上可预期，这种诱惑对于缺乏耐心的人来说，非常致命。
买粉丝之后的连锁反应
我自己的经历只是冰山一角,后来我在一些UP主群里交流，听到过更多更复杂的情况。
有一个做鬼畜区的UP主,买了1万粉，结果视频播放量还是不过百，他觉得很奇怪，就去查数据，发现那些粉丝不仅不互动，甚至连账号都被B站认定为异常用户，更糟糕的是，因为突然涌入大量僵尸粉，他的账号被平台标记了——具体表现为，新视频的推荐量反而比以前还低，他怀疑是算法把他的账号列入了“疑似刷量”的黑名单，虽然没有封号，但流量被暗中压制了，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，他不得不停更了两个月，发了一堆“真诚”的日常内容来重新获取平台的信任，才慢慢恢复。
还有一个做知识区的UP主,他没有自己买粉丝，但是他的一个朋友偷偷帮他买了几千粉作为“惊喜”，结果他发了一个非常用心的长视频，正常应该有不错的反响，但评论区全是被买来的僵尸号留下的垃圾评论（机器自动生成的那种）——什么“666”、“支持”、“加油”完全不带上下文，真实的观众看到这种评论区，觉得这个UP主很假，纷纷退出，那次之后，他的视频数据就再也没有回到之前的水平。
从这些案例里可以看到,买粉丝的副作用不仅仅是浪费钱，更可能伤害账号的长期健康，B站的算法在近几年变得非常聪明，它不只是看粉丝数，而是看“粉丝的活跃度”和“粉丝与你内容的互动性”，一个拥有10万粉丝但只有1%互动率的账号，推荐权重可能还不如只有1万粉丝但有10%互动率的账号，而买来的粉丝，互动率几乎为零，反而拉低了整体互动率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。
平台的检测与应对
据一位B站内部人士（非实名，来自论坛透露）的说法，B站对于粉丝购买行为有一套比较成熟的识别机制，首先是行为模式分析：真实用户的关注行为是有时间分布的，不会在短时间内集中关注一个账号；真实用户的账号有历史动态、头像、昵称等特征，而僵尸号往往缺失这些，其次是IP和设备指纹：大量来自相同IP段、相同设备型号的账号，很容易被归为可疑，最后是后续行为：如果这些“粉丝”从来不打开你发布的视频，算法就会判定这些关注是无效的，甚至给你打一个低相关性的标签。
B站官方虽然没有明确说“购买粉丝会降权”，但从实际效果来看，很多买粉的UP主都反映数据下滑，这可能是因为B站会把这些账号归入“低质量关注”类别，在推荐模型中降低这部分权重，更严重的情况是，如果你的账号多次出现大量异常关注，可能会触发人工审核，轻则警告，重则限制推荐甚至封禁。
网上也有号称“防封高仿真人号”的服务商，他们会模拟真实用户的行为，比如给一些视频点赞、收藏，甚至随机发几条弹幕，但这种服务的价格就贵很多了，而且效果依然存疑——因为这些“伪真人”的行为模式是随机的，和你自己的内容毫不相关，算法同样能够通过聚类分析识别出来，说白了，想要骗过越来越智能的推荐系统，成本和技术门槛都在飞速提高。
另一种思路：花同样的钱，效果翻倍
那次买粉之后,我反思了很久，其实那几十块钱，如果用来干别的事，可能会完全不同。
我可以把这几十块钱拿去给自己的视频做“快速投放”——B站官方的“快速推广”功能，可以用低至几十块的预算，把你的视频推送给可能感兴趣的用户，虽然只能获得几百个曝光，但那些曝光是真实的、有潜力转化为真粉丝的人群，而且B站官方推广有一个好处：它会根据你视频的内容打标签，推送给对应兴趣圈层的用户，转化率往往比自然流还高。
又比如,我可以用这笔钱去其他UP主的视频下投一个“醒目留言”，或者参加一些动态抽奖活动，在很多大UP主的评论区里出现一条带链接的留言，虽然成本可能只要十几块钱，但带来的曝光却是实打实的，如果这条留言写得有趣，能让路人点进你的主页看一看，那么你就有机会吸引到真正喜欢你的内容的粉丝。
再比如,我后来尝试了一种更“笨”但更有效的方法：每天花半小时去同领域的UP主视频下写高质量评论，不是那种“好厉害”、“求互粉”的废话，而是认真看完视频后，提出一个有价值的观点或者补充信息，这种评论会被很多人看到，也会吸引那些对深度内容感兴趣的人来点我头像，一个月下来，我靠这种“评论引流”涨了300多粉，每一个都是真实的、会互动的粉丝，他们比买来的500个僵尸粉有价值多了。
那些自欺欺人的“数据繁荣”
说一个更极端的例子,我关注过一个生活区的UP主，几个月前粉丝只有2000左右，突然某一天跳到了2万，然后视频播放量也开始暴涨——每条都有几万甚至十几万播放，我当时挺惊讶，以为他做了什么爆款内容，点进去看，视频质量依然很一般，就是普通的日常生活记录，没有任何爆点，再仔细看评论区，嗯，全是“666”、“来了来了”这种重复话术，而且很多评论的发布时间非常密集，明显是机器刷的。
这位UP主显然投入到了一条“数据造假”的不归路，他不仅买粉丝，还买播放量、买点赞、买评论，表面上看，他的账号好像很火，但实际上是虚假繁荣，后来呢？两个月后，B站开始大批量清理这类账号的异常数据，他的粉丝被打回原形，视频数据一夜之间跌到谷底，更惨的是，他之前靠假数据接的一些广告商找他退款，因为真实转化率低到离谱，他不仅赔了钱，账号信誉也毁掉了。
这种“自欺欺人”的案例并不少见，很多人把买数据当成一种“投资”，觉得先做出好看的数字，然后就能吸引真实流量，但事实是，虚假数据不具备任何社交传播价值，真实用户看到一个空壳账号，不会产生任何信任和兴趣，哪怕你买到了10万粉丝，如果看视频的只有几十个人，那些“粉丝”本身也是不存在的——你只是在对着空气表演。
平台生态变了，投机空间越来越小
回顾B站的发展历程,早期确实存在一些灰色空间，那时候算法还不成熟，粉丝数、播放量这些指标对推荐权重影响很大，而且平台对刷量行为的处罚也不严格，很多早期的百万粉UP主，多多少少都有过“买粉起步”的传闻。
但是2020年之后,B站的推荐系统进行了多次重大升级，其中一个关键的变化是，算法更加注重“完播率”和“互动深度”，一个视频被推送给100个人，如果有50个人看完了，并且有10个人点了赞、5个人投了币、2个人发了弹幕，那么这个视频的权重就会非常高，哪怕这个UP主只有100个粉丝，相反，如果你有10万粉丝，但每个视频的完播率都很低，那么你很快就会被算法遗忘。
这个变化让“买粉丝”这件事变得几乎毫无意义，因为粉丝数本身不再是推荐的核心考量因素，它更像是一种社交荣誉，而不是流量密码，B站还在逐步推行“粉丝等级”和“互动指数”等更精细的指标，进一步削弱了单纯粉丝数的价值。
我现在的态度：何必呢？
半年过去了,我早就没有买粉丝的念头了，现在我的粉丝数稳定在4600左右，虽然不算多，但每一个都是我通过一个个视频积累起来的，我知道他们会点开我的视频，会留下真实的评论，会在我没更新的时候催更，这种连接感，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
有时候看到新入行的UP主在为数据焦虑,我会想起当初的自己，如果让我给建议，我会说：别浪费那几十块钱了，哪怕去买杯奶茶让自己开心一下，都比买粉丝强，或者，用那笔钱去学习一下剪辑技巧，去购买一些更好的写作工具，去研究一下B站的热点话题，去你的目标观众活跃的社区里交几个朋友——这些投入的回报，会让你在三个月后惊讶地发现，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琢磨“买粉丝”这件事了。
B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区,这里的人对真实、真诚的东西特别敏感，你越是想用速成的方式去获得认可，就越容易失去认可，而那些愿意花时间打磨内容、慢慢积累口碑的人，最终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天地，哪怕只有1000个真实的粉丝，这1000个人的力量，也绝对比10万个僵尸号大得多——因为他们是会和你一起成长的。
算了吧,那些虚假的数字，就像泡沫一样，阳光下绚烂一瞬，然后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